誘因最厲害的地方,是讓人真心相信
如果誘因只是讓人為了錢說謊,那還好防。蒙格說更嚴重的是另一件事,他叫它「誘因造成的偏見」:正派的人在誘因推動下慢慢做出不好的事,而且會替自己找到理由。
那位切掉大量正常膽囊的外科醫師就是例子。認識他的人說,他不是故意亂切,他是真心相信膽囊是一切疾病的根源。他沒有騙病人,他先騙過了自己。
蒙格還說,他沒看過哪一份商用不動產仲介的簡報是客觀準確的,而他看過的管理顧問報告,結尾都是同一句話:這個問題需要更多管理顧問服務。
所以他給了三個對策,對象是任何給你專業建議的人:
- 一個建議如果對提供建議的人特別有利,就要特別提防。
- 跟顧問打交道時,自己要學會並用上對方那一行的基本知識。
- 對方告訴你的事,很多要再查一次、不要全信,或者乾脆換掉。
他沒有說佣金制是錯的。他說這種制度比較難讓人守規矩,報酬怎麼設計本來就是取捨。他講收銀機的故事也是同一個意思:好的制度讓人不必靠意志力才能當好人。
疊在一起的力量,不是用加的
一種心理傾向單獨出現時,人通常還擋得住。好幾種同時推向同一邊,結果會大得不成比例。這是蒙格列在最後的第 25 條,他說當年讀過的心理學教科書都沒有寫,因為那些書習慣一次只研究一種傾向。
他拿米爾格倫的服從實驗當例子。那個實驗裡,普通人在指示下一次次加強電擊,他們以為自己真的在電另一個人。蒙格說,拿他的清單去對,會發現大約有六種強大的傾向同時在作用,其中一種是旁邊的人都沒有反應,讓人覺得這樣做沒問題。
公開喊價的拍賣是比較日常的版本。別人的出價讓你覺得上一個價錢合理,怕失去又推著你再加一口。蒙格的建議是根本不要去。
麥道的逃生測試是最完整的例子。新客機要通過逃生測試才能賣,公司在很暗的機棚裡找年長的人扮乘客,早上測一次,大約二十人重傷;下午再測一次,又是大約二十人重傷,一人終身癱瘓。蒙格拿清單去對:急著要賣、不想猶豫、政府說要逼真、計畫定了不想改、旁人都沒說話、已經付出代價更想扳回來。沒有任何一個人想害人。
這個例子也說明,疊加不只發生在一瞬間。那是一間大公司花一整天做的決定。